她又沉了下去。
然后再浮上来,再沉下去……
太冷了,好似有无数冰碴子在往她身上扎,她蹬掉鞋子,想把厚重的裤子脱掉。
她在水中费力翻腾,裤子脱掉一半,卡住腿弯,像是被绳索禁锢住。
整个人往下沉得更深。
她像是一条被渔网捕捉住的鱼,想拼命摆脱困境,但岸上无人收网,她只能下沉,再下沉。
那一瞬间,她想了很多很多。
想阮雨还没吃到她买的蛋糕和葡萄。
想现在是不是快到十二点了,她不能迟到。
想董园说今天中午会炖鸡汤,让她去喝。
……
她甚至想到了王春梅,纪永华,还有纪年。
忽然间,好像不那么恨他们了。
是因为再也见不到了吗?
又想到了纪夏,谁都不知道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其实是‘姐姐’。
只有纪冰知道,连纪夏自己也不知道。
这十几年的人生,仿佛放电影一样在她脑中快速闪过,又在去年的夏天停顿了一下。
她在那时认识了阮雨。
此时此刻,她才知道,这个女孩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刻入了她的骨血。
她浑身的骨头都疼,血液好似已经停止流动。
是快死了吗?她想。
好想见她。
好想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