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声音和那人是一模一样的,但语言风格和气质,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极端。
阮溪涧说话时语气冷静,却又温和,像山中的溪流,哪怕是在崎岖遍布的山石之中,她也能坚强地蜿蜒流淌,一路跌跌撞撞,永不放弃,流向她此生的终点。
只不过她现在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的虚弱,似乎是正在承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。可哪怕是这样疼痛的状态,她依然吐词清晰。
“……妈妈。”阮夜笙终于听到了真正妈妈的声音,流着泪说。
那人立刻转过脸来,看向阮夜笙,不过并没有回应这声“妈妈”,眼中却噙满了眼泪。
对方的语气又变得森冷:“……阮溪涧,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可不要做错选择。”
阮夜笙明白过来,刚才不是妈妈没有回应她,而是妈妈正在和那人努力争夺短暂的身体控制权,刚才妈妈失败了,所以无法回答她。
寻常人的魂魄意识在那人刚夺取身体的时候,就会被无限地压制,除了可怜的一点协助身体运转的潜意识以外,不会再有任何的意识波动了,就像是完全被那人所抹去。可是阮溪涧现在竟然可以影响到那人的行动,改变那人身上那长蛇东西的轨迹,甚至……她还能用自己的意志开口说话。
“……我会死去。这就是我的选择,而我现在正在这么做。”阮溪涧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,只是话语之间又看了阮夜笙一眼,眼中满是不舍,但依然还在努力和那人对话:“我没有办法控制你的菌体,那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,我能控制的,也只有我的这副躯壳。你的菌体刚才会偏离攻击目标,只是因为我正在放弃我的身体,所以身体的行动会不再协调,进而影响到你的菌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