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主动说“我去通知外面家属吧。”

“不用。”秦思赋逼着自己精神起来,深深藏下自己的颓废和无奈,“她应该从我嘴里知道这个消息。”

昼夜通明的医院,白墙见证了比教堂还虔诚的祈祷,窗户见证了比山盟海誓还有分量的感情。

一滴滴无声落下的眼泪,在地上砸出的是世界上最小的池塘。

这个池塘有时候盛满喜极而泣,有时候满满都是生死离别的撕心裂肺。

而苏琛念没有祷告,也没有落泪。

只是纹丝不动的立在手术室门口,挺拔的身躯和她一样不曲不折。

这个明明应该在承受范围的消息,让从不流泪,理性主义者苏琛念红了眼眶。

死死咬着后槽牙,拒绝了去见叶司尧最后一面的提议,她一个人,在没有暖气,又漆黑一片的安全通道的楼梯上坐到天亮。

满脑子都是秦思赋说出“很遗憾,手术失败”的表情,她很平静,平静的像一滩死水。

她听懂了江烈对手术具体原因失败的解释,却怎么也下不去笔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。

长腿放在三阶楼梯下,苏琛念双手捂着眼。

声控灯闪烁,一亮一暗的,暗下来的时候苏琛念完全隐匿于黑暗。

她看不清前面的阶梯,也看不见站在身后无声的秦思赋。

秦思赋穿着单薄,还没来得及去办公室穿件御寒的衣物,静静陪她感受极寒天气带来的从脚底的凉蔓延到全身,仿佛血液都凝固了。

不知站了多久,秦思赋才转身悄然离开。

渐渐才感觉到膝盖的疼痛,挽起裤脚才发现,膝盖因为撞了一下,又长时间站立,已经肿了一大块,又青又紫,让她没法维持正常的姿态走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