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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难受。”见李玉珀不说话,她又强调了一遍,声音轻轻的,几乎像是痛楚的呻吟。

李玉珀叹了口气,再次用座机打了个电话,这次服务生半个小时后才到,手里拿着个小塑料盆,在门口飞快地用英语说了一大段话,这才放心地离开了。

“人家和我解释呢。”李玉珀道,“美国很少有人用盆,还要专门到亚洲超市去买,所以才耽搁了时间,你真是,净会给人添麻烦。”

这话说得像抱怨,丝毫不妨碍她的动作。李玉珀在盆里盛满温水,随后把毛巾浸了进去,稍微拧干,一点一点地擦着秦宝灵的手臂和脖颈。

以前她生病,秦宝灵就是这样照顾她的。

这样老土的方法,效果却是立竿见影,那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样做,她烧得脑袋一片混沌,只能辨清一股牡丹的香气和温毛巾擦过她身体的凉意。

秦宝灵不厌其烦地为她擦身,从手臂到胸脯,她隔着一层柔软沉重的毛巾攥住对方的手,听见对方小声地唱着歌,带着自己轻飘飘地度过了难捱的黑夜。

秦宝灵的头侧了过来,可她闭着眼睛,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到自己。

“李玉珀。”她叫了一声,又叫一声,“李玉珀。”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字正腔圆的,抵住上颚,双唇张开,吐出气音,李,玉,珀。

李玉珀不应,她掰开秦宝灵的手指,毛巾又在温水里浸过一遭,裹着她的手心手背擦拭,那只手很不听话地隔着毛巾攥住她,这个净会给人添麻烦的女人病了也不安生,仍然叫她:“李玉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