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再也无法忍耐,郁离颤着眼皮上抬,从黑色的车门变到棠念意骨相优越的脸,再然后,是那双叫她恐惧的眼睛。
冰川化暖般,渐渐凝出一个笑。
她们对视上,一边是诚惶诚恐,一边是成竹在胸。
郁离下意识后退,然而手腕却被棠念意攥着,连半步都退不得。
棠家主不曾眯起眼,反而更像只狐狸,一只静待在暗处凝着猎物的狐狸。
“别害怕我,好不好?”
她声音很轻,似是安抚受惊的兔子,又好似在给无路可退的猎物做临终关怀。
说:“等你长大了就好了。”
等你长大了,就会明白阶级之间的壁垒并不是人力可以打破,就会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和棠总坐到同一张餐桌上,有多少人想坐进棠念意的车里。
但这些棠念意都没有说,她松开手,很仔细地看着女孩,她的刘海散碎搭在额头,细眉下眼睛圆睁着,涌动着满满的不安以及涉世未深的单纯。
是颗混到成片羊草里的蒲草,还未学会如何扎下深根,便被她连根拔起。
她话说到这儿,郁离依旧不明白,她摇着脑袋,颤着声说她害怕。
于是棠念意问她究竟害怕什么,是鼓励样式的问答,连眼神都从不怀好意变得满是关怀。
她们仅仅是一窗之隔,若是棠念意不高兴的话随时可以开车走人,而不是在这里耐着性子哄郁离上车。
郁离也明白了这一点,她大了胆子,说棠念意对她别有所图,她害怕,因为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能给棠总创造价值。
唯一特殊的只有额角上不大好看的胎记。
再次一点,是身体,她的内脏血液都可以拿出来用,就像前段时间刚爆出来的跨国大案,被骗去异国的受害者失去某个器官是常有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