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闷闷地挂断电话,抬起头来,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。
沉默便这样甸甸地压在肩上。半秒之后,她挤出一个礼貌性的笑来,转瞬即逝,连同她仓皇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阳台。
谢久攥紧了手。
是了,她没想起小姑娘还有一个月两千的房租要付。
新工作是从学徒开始做起,一个月能挣几个钱?即便是她亲自引荐的,每月四千已是顶破天的数目。
行情就是这样,毕业没多久的普通人在杭州也就价值这么多。求职者的简历满天飞,老板一出门,遍地就是便宜的员工可以捡。
刨去水电、三餐和通勤,也还有杂七杂八的花销,她手里还能有剩的吗?简直像是在付费上班。
这一刻谢久忽然后悔,怀疑自己给她介绍的这份工作阻碍了她的成长。
可令她不解的是,明明也有更好的选择,上海北京,再不济回到老家,也有比在这里惬意的生活。
杭州的月亮再美,照在西湖里,也是一颗又圆又大金灿灿的谎。为什么偏偏要来杭州呢。
在那之后,谢久偶尔会碰到周疏意。
有时是雨天,她不骑车,在公交车站打盹,头撞柱子,车来的时候浑浑噩噩咬下没吃完的包子,跟着一堆年轻人挤上公交。
有时候是晴天,夕阳从楼道的窗掠过来,照见她家门口放的一盒小小的,包装简陋的外卖。
是黄焖鸡米饭,还没拆盖就能闻到那阵满是香精的气味。
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但日子照样过,好似拴在晾衣绳上,崩得紧,水珠往地下滴滴落,不知不觉就干了。
谢久时常听见隔壁传来扫地的声响,伴着小姑娘哼得漂亮的英文歌。有时又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,令人好奇家里在发生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