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恍惚听见了鱼群的呼吟。
睁开眼,只看到水里白茫茫一片,风过草林一般剧烈起伏的皮囊。
海底世界在松动,天幕在褪去。
在坍塌之前,她手臂借力往上游走,“哗”的一声浮出水面,上了岸。
暖融融的太阳在等她。
那是溺亡者唯一的天光。
半夜三更,明月西斜,周疏意依靠在她肩头,迷迷糊糊掀动眼皮,“我好困,眼睛都睁不开了。”
望着略潮的被单,谢久怔了两秒,意犹未尽,“……要不我去给你泡杯咖啡?”
“……混蛋!”
这声骂裹着鼻音,软绵绵毫无威慑力。
谢久低笑一声,俯下身,轻轻吻了吻小姑娘的脸颊,“逗你呢,睡吧,我给你擦擦。”
下一秒,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变得绵长。
第二天起床的时候,周疏意困得根本睁不开眼,连刷牙都是闭着眼完成的。
谢久反倒神清气爽,照旧给她准备了早餐,还热心地问她,“今天还想看恐怖电影吗?”
闻言周疏意立刻瞪大眼,困意驱散,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:“你是在把我当傻子?”
“没有啊,”谢久咬着蓝莓,表情平淡,活脱脱一副斯文模样,“只是问问。”
镜子里的人眼皮浮着淡青,活像被什么千年鬼怪吸了精气,哪还经得起折腾。
顿了顿,谢久又说:“怎么感觉你昨天香香的。”
“我可没喷香水。”
“是吗?”她若有所思。
“那可能是幻觉,毕竟没有人……是菠萝味的吧。”
周疏意一怔,想到昨天在浴缸里的事,红了脸,目光飘飘然。
看来以后要爱上吃菠萝了。
周疏意去上班以后,家里空落落的,只见阳光斜着躺在地板上。谢久端着咖啡杯,头一回觉得这屋子多一个人竟然会那么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