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笔蘸了粉色的釉彩,笔尖悬在半空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真的好像她。
滑弧的肩头,锁骨下接着珍珠般的圆拢。
就那般伏在她身边,任由乌黑的长发披散开,肩胛骨突起,像蝴蝶收起翅膀,中缝流淌着一条小河。
只要轻佻地握住一侧,便能汨出些雨水来,泽润枯土与烬野。
那会儿她简直像件没烘干的毛衣,刚从温室里拿出来,暖融融的触感,一拧,手心底全是湿迹。
谢久想着便走了神,嗓间也觉得有些紧,笔尖更是不知不觉落在了瓷胚峰峦的尖顶上。
点出一抹艳丽的红。
看着那点红色渐渐晕开,谢久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这瓷器要烧制出来,必定不能给任何人看到,尤其是她。
忙到大半夜,她洗了澡,浑身热汗涔涔地躺在床上。
平生第一次觉得食髓知味这个词可怕得很。
身侧新换的床单早已铺平,枕布上仿佛还留有她发间的香味。
如果不是浸透了,她甚至没有换掉床单的打算。
越想越觉得浑身不舒坦,就像穿了件脏衣服上床睡觉一般难以忍受。
她伸过手去,想按照惯用的伎俩哄自己入睡,窸窸窣窣一阵后,却只觉得一片索然。
就像台年久失修的钢琴,任凭自己如何撩动琴键,却再也刮不出半点动人旋律。
谢久怔怔望着天花板,后知后觉,那些自我慰藉的拙劣把戏,已经失了效。
凌晨三点,隔壁窗子终于漏出鹅黄色的光。
谢久一滞,忙从床上支起身来,想也不想便走到周疏意门口。
深吸一口气,然后。
叩响了她的门。
“蹬蹬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