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完全没必要做这个动作。
森林四面八方都一个样,永远是一片阴沉的绿,分不清东西南北,如同逃不出去的复杂迷宫。
再怎样眯起眼睛,试图更清晰地观察四周,一模一样就是一模一样。
湿淋淋的刘海被她随手拨开。
她站在这里,知道这是一个梦。
有关童年的梦。
梦里她回到了祭祀之夜的前一天,不想再忍耐,就扯断绳索,从被关押的地方跑了出来。
饥肠辘辘想吃东西,也口干舌燥想喝水,尤丽丝揉了把脸蛋,振作精神:
“巡逻的人应该快要发现了吧?发现祭品新娘从货仓消失了。”
十来岁的她身形单薄,脸颊也消瘦,一阵风就能吹跑一般,靠两只脚逃不了很远。
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至少两个面,一个展示给外人看;另一个深藏心底,只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暴露出来。
那么,尤丽丝心脏的一个角落居住着这个她——
被遗弃在愚昧落后的村庄,停留在成为祭品新娘的那几天,永远走不出这片宽阔又逼狭的森林,忍受着难以忍受的饥饿。
她不会让这个她出现在别人眼前。
梦外的她是极端的成熟,年纪轻轻就以女神手下的身份活动,长久以来从未出过任何差错。
“做了个清醒梦的感觉真不坏。因为我是梦境之主,所以一切尽在掌心。”
张开五指,又紧握成拳,尤丽丝不能是那个弱小时期的自己。
还有很多人依靠她。
她自己也指望着自己。
尽管偶尔也想重温旧梦,变回纯真无邪的山野村女,但她是很坚定的,不会被一闪而过的杂念困扰。
“不见了!”
“祭品逃跑了!”
“快找,快、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