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人去我私库里取就好。”
谢煜顿了两秒,将双手捂在心口,哼哼唧唧,“……好。”
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把自己还剩下一个点心的碟子往沈长胤的方向推了推,声音很小,“你起码吃一个。”
沈流枕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,没有再做声。
直到宴会结束,她都没有重新再提起话头,只是在宫外目送着谢煜与沈长胤上了马车,才转身回了自己安置的府邸。
这里是皇帝特地为她们俩准备的,处处用心。
沈将军早已回来,正在泡脚,见她过来,“如何?”
她在桌边坐下,神情变得极为冷静,“我以为像沈长胤这种人,早就应该碎得千疮百孔,必定很容易挑动情绪。”
她很早就知道一个道理,虽然书籍里都在说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方能够淬炼出一个强大的人。
但现实是,经历过越多苦难的人越易碎,伤口不会愈合成铠甲,伤口只会是更大的弱点。
就像受过一次伤的骨头,不会变得更加强健,反而会比其他的骨头变得更加容易折断。
失去过至亲的人,会更容易被‘再次失去身边人’这样的话挑起情绪;曾经一无所有的人,即使现在拥有了一切,也依然对‘你其实不配拥有’这种话有着高敏感性。
尤其是孩童时期的苦难,会给一个人留下终身不会磨灭的阴影,像是七零八碎的旧瓷片,即使被修缮为一个完整的花瓶,那些伤痕也不会被抹去。
按理说,沈长胤的情绪应当极容易挑拨,她应当现在就被嫉妒怒火和嫉妒冲昏头脑,攻击她或者谢煜才对。
但是她没有。
沈长胤今日保持了极大的克制与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