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声音中带着极致的干涩,沈长胤身体一僵,顿了两秒,才缓缓转过身去。
谢煜已经不能够再狼狈了,和山中的野人没有多大差别,衣服破破烂烂,手里还拄着两根树枝,脸上毫无血色,只有凝固在皮肤上的红褐色的血浆。
见她转过来,明明疼得又抽动了一下脸,还坚持着说:“有点太败家了吧,未婚妻,你能把钱直接给我吗?”
沈长胤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,望着她,确认了这不是自己的幻觉,立刻奔跑过去。
风声骤然在耳边四起,她将眼前的人抱了个满怀,满足感几乎要溢出她的胸腔。
她抱得紧紧的,试图将这失而复得的融入骨血。
“疼疼疼,疼呐,沈大人。”谢煜将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,将头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,在耳边虚弱地喊她。
沈长胤立刻松开,支撑着她,防止她跌倒,扶着她往前走。
有士兵要上来接手,沈长胤摆了摆手,独自支撑着谢煜,对士兵说:“你们四个下山去营地里抬担架上来,剩下的人立刻下山,去通知军医和姜芳她们,告诉她们不用找了,让军医立刻回春猎营地待命。”
她的话不容违背,士兵们立刻遵守命令而去,而她则小心地将谢煜扶到一棵树旁,让她坐下。
坐下的过程中,谢煜拉扯到了伤口,立刻疼得颤抖,紧紧咬住了牙,没出声,只泄出了几道气音。
沈长胤更加小心,让人靠着树坐好,自己又轻轻地坐在旁边。
她伸手,轻轻将谢煜的脸向自己的方向压,谢煜从善如流地靠到了她肩膀上,隔着潮湿的布料与她慢慢交换着体温。
林间安静,暴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,有树叶上残存的雨水时不时向下滴落。
两人就这样坐着,沈长胤像是一个被悬吊在高空中折磨的恐高者,此时终于安稳落了地,劫后余生的恐慌之外,眼眶渐渐漫上酸涩。
她望着远处的山林,遮掩说话间的鼻音,问:“被冲到哪里了?受了这么重的伤,还走回来,得有多痛?”
谢煜侧脸压在沈长胤的肩膀上,感受着自己的脸颊肉被对方瘦削的肩膀抵得微微有些变形,眨了眨眼,慢吞吞地说:“还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