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跑的人群像褐色洪流一样庞大,洪流中间却有一个不动的、月白色的纤瘦背影。

那个人望着远处燃烧中的道观,安静伫立,如芦苇一般,只有白色裙角和发丝被春天的寒风吹起、拉长、摇晃。

太瘦了,看起来就像生病了。

她的侧脸露出来了,唇色浅淡,长睫乌黑,本是迤逦的长相,却因为苍白病弱的面色硬生生压出几分仙气。

真好看,谢煜承认。

不仅好看,衣服上的暗纹还极为精细,一副‘世家贵女但素有佛缘,回京之日掷果盈车,从此作为京圈佛子被攻略、然后追妻火葬场’的高岭之花样子。

谢煜看了一会儿,抬脚就要走,却瞧见街的另一头突然露出半个马头和一柄带血的朴刀来,朴刀上缠的是一条红布。

是叛军!

她下意识回头去看那位‘仙子’,发现人家一副安之若素、超凡出尘的样子。

她怎么不跑?!她不会认不得叛军吧!

救还是不救,这是一个问题。

谢煜犹豫了几秒,心想古代的大人和小孩怎么都这么让人心烦,又想,反正都已经救了那么多了,也不缺这一个大人。

于是咬牙冲过去拉住了对方的手腕。

她立刻被掌下的温度冰了一下,但来不及在乎,就压低声音:“跟着我,我带你逃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