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冬天格外凛冽。
校园里的雪下了三场仍未化尽,草坪被冻成硬邦邦的青灰色,未名湖的冰面厚得能走人,岸边的垂柳裹着冰壳,像一串晶莹的琉璃。
宦新月从琴房出来时,呵出的白气能在睫毛上凝成细霜,稍一眨眼便簌簌往下掉。
转角处的积雪被踩出片规整的凹陷,显然有人在此伫立许久。
奚魏柚的身影撞入眼帘时,宦新月的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。
对方裹着件白色羽绒服,围巾绕了两圈,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,睫毛上沾着的碎雪像落了星子,亮闪闪的。
没等宦新月开口,奚魏柚已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保温杯。
她伸手帮宦新月把帽子拉得更严实些,指尖掠过耳廓时带着暖意,将最后一丝漏风的缝隙也堵上了,眼神缱绻得像化雪天的阳光,温温软软地漫过来。
宦新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落在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上,像是在看一汪盛着碎光的浅潭。
“嗯?怎么了?”奚魏柚先开了口,声音裹在口罩里,闷闷的却藏不住笑意。
宦新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,忽然伸出手,指尖轻轻往奚魏柚眼睛上探。
奚魏柚下意识闭上眼,睫毛在宦新月的指尖扫过。
冰凉的触感落在眼皮上,带着雪粒特有的清冽,她忍不住“唔”了一声,接着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,清脆又悦耳。
“调皮。”奚魏柚笑着捉住那只作乱的手,往自己兜里一揣,掌心触到的冰凉让她心疼,“怎么不戴手套?”
“忘了。”
宦新月的声音轻轻巧巧的,听不出丝毫歉意。
奚魏柚把自己的羊毛手套摘下来,仔细地给她戴上左手,又把自己的左手伸进羽绒服口袋,紧紧裹住她冰凉的右手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慢慢渗进来,像春日融雪般一点点漫过宦新月的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