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,我今天练完你放我下山好不好?”
“怎么?是觉得自己已经把《广陵散》的琴谱吃透了么?”
“还,还没有。”声音低了下去,也不做反驳。
自己也不再多言,继续讲着,偶尔听她蹦出来一些无关琴艺的问题,淡淡的一笔带过。其实那时自己亦不过十八九的年纪,有时候听得烦了,也会出声训她几句,她自知理亏,只低下头,书房便只剩了琴弦拨动的声响。
不知何时,一曲已然终了,而自己,又呆坐了多久?回过神来,只感到自己眼角已湿润,这才惊觉,这一曲琴音对自己心神竟影响如斯。若是这个人有意将内力注入琴音,那后果
因自己的设想感到一阵不寒而栗,这便是白衣琴师的本事么?
“这首曲子,唤做什么什么名字?”我定了定心神,问道。
她的手已经从琴弦上离开,此刻正搭在桌边,若有所思地磕打着桌面,似乎是在想如何回答这个问题,“名字么,”半晌,她偏了偏头,笑道:“不如就叫它《黍离》吧。”
“知我者,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”
哀愁深结于肠,不可为外人道,却借着琴音,就这样悄然流露。我轻叹一声,廊檐下的几盆海棠经过一夜狂风摧残,终是有些黯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