跌跌撞撞地再次站起,她正要迈出脚步去追上陶栀,手机却再一次扔出震动的炸弹,屏幕上赫然炸开柏鲤的名字。
只消一瞥,世界骤然失重。
她仿若溺入深海,刚刚强撑起的力气瞬间蒸发,窒息感如同万吨海水倾轧而下。
视野在模糊的蓝黑色里急速下坠,心脏泵出的血液迅速冷却。
她清醒了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,陶栀甚至看不清密码盘,胡乱在601的门锁上蹭了几下,听到“嘀”的开门声,便一头撞了进去。
她将自己摔进那张逼仄狭窄的单人沙发里,灯也懒得开。
黑暗里弥漫着一股久无生气的冷清空旷。卓芊离开前把那个巨大的海水缸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那只淘气的小猫鲨,也被她空运回了法国的庄园,住进了豪华的海水池里。
卓芊说,等把小猫鲨养大,她再空运回来让陶栀骑。
陶栀闭着眼,抬起手背在脸上胡乱地擦。她讨厌眼泪,知道哭泣没有任何作用,更厌弃这种软弱的自己。
可咸涩的液体却像失控的溪流,源源不断地汹涌而出,怎么也擦不干。
她自暴自弃地放下手,将身体蜷缩进更深的沙发角落,放任冰冷的泪水在面颊上肆意蜿蜒。
低低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狼狈。
最后,连哭泣也耗尽了力气,意识在冰冷的湿意里一点点沉坠,跌入昏沉的黑暗。
深夜的航班落地,卓芊风尘仆仆回到寝室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她几乎原地定住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