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陶栀不再喜欢自己”这个念头才刚浮现,邬别雪便瞬间如坠冰窟,慌得浑身发颤。一股沉重的压抑感猛地攫住心脏,紧紧攥住她的肺叶,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她好想让陶栀等等她,等她处理好债务,等她重新拥有向她靠近的底气。
可忽生的清醒如倾盆冰水,当头浇下,窒息的寒意瞬间灭顶。
她猛然意识到——陶栀确实该离她远一些。
至少在她还清债务前。
她绝不能让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波及到陶栀分毫。而她这片狼籍,也没有资格奢求对方的等待和驻足。
邬别雪终于彻悟,原来金钱真的有这么重要。
刚破产的那一年,她对自身处境看得极其淡然。十八岁的她认为财富不过是靠时间和气力便能堆砌的山丘,即使压榨筋骨、献祭灵魂,也总有路可行。
可生活的威力是在忙碌奔波中一点一点浮现出来的,她用以自持的矜傲也一点一点被扯进世俗生活里。
二十岁,她终于学会正视金钱。可她对物质的欲望极低,于是也从未向金钱屈服过。
直至……此刻。
在粘稠无际的阴影中,感情,终于迫使邬别雪抬头仰望金钱的力量。
它可以牢树根基,让两人的情感在上面搭窝筑巢,也可以撑出一席覆蔽,隔绝生活里物质引发的风雨。
仅仅是一串数字,就可以粉碎压在身上的巨石。
而自己……一无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