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春节的机票紧张得像沙漏里最后的流沙,能补上的最早一班也要等到除夕傍晚。
徐女士再次打来电话表示愧疚和歉意,反复说了抱歉,又问会不会耽误邬别雪时间。
邬别雪垂眼捻了捻指尖,半晌没开口,最终却仍是在婷婷苍白的目光里轻声道:“不耽误。”
电话挂断。
“我妈妈飞机延误了吗?”婷婷抱着抱枕,靠在沙发上,随手打开了电视。
邬别雪“嗯”了一声,接来一杯温水,将药片仔细分好放在茶几上,示意对方吃药。
见婷婷把最后一粒药片吞下,邬别雪才起身,走到阳台。
昨晚的手机屏幕明明灭灭,陶栀的消息像一串冒失的萤火,在夜色里接二连三地亮起。
邬别雪靠在床头,看着对话框上方反复显示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,仿佛能看见陶栀在屏幕那头绞着衣角的模样。
发来的消息刚开始还把心思藏得很好,先是提醒邬别雪江市突然降温要记得添衣,又转道自己学了新的中餐做法。
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,最后才怯生生地,像小猫用肉垫轻轻推来几张字条,暴露对方的小心思:
桃:师姐……我的妈妈和妈咪回家了
桃:她们很喜欢你!为了感谢你对我的照顾,想请一起吃年夜饭
桃:师姐……你愿不愿意呀?「猪猪紧张」
邬别雪几乎能从省略号和停顿的间隙瞥见对方发消息时的模样。
应该会把睫毛垂得低低的,无意识地轻咬着下唇,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又悬。
邬别雪垂眼看了许久,还是将“好”发了过去。
毕竟自己早就没了家,年夜饭和平时的便饭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区别。除夕当晚她在哪里,也没有任何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