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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邬老师不怪你。”

那句“邬老师”一出口,婷婷眼里的光倏地暗了下去,像是被人突然掐灭的烛火。

邬别雪别过脸,不敢看那张瞬间失去神采的面容。

沉默在她们之间蔓延,悄无声息筑起隔阂高墙。

“我和你不一样。”良久,邬别雪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,试着找回能够交谈的话题,“我曾经……真的很渴望离开这里。”

回忆如浓重潮水席卷而来。

那个尘封已久的offer仿佛又出现在眼前,烫金的校徽在记忆里闪闪发亮。

“所有手续都办好了。”她勾起一个苦涩的笑,“我期盼了很久,真的以为自己能离开这里,去国外念书。”

逃开秦萱永远不满的挑剔,逃开邬远松冰冷的审视,逃开畸形病态的家庭。

她甚至幻想过永远不回来,在大洋彼岸重新开始,再也不用在深夜里被自我厌弃啃噬得辗转难眠。

直到现在,她才后知后觉,这样单纯的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
秦萱和邬远松带给她的影响,并不是逃离这么简单的事就能消解的。

即使她真的离开了这里,真的断绝了和母父的所有往来,她也依旧没办法像普通人那样自然地建立亲密关系,永远会在别人靠近时下意识地竖起尖刺。

她注定是只孤僻的困兽。

情感就像一座蓄水池,可她的池子从出生起就干涸见底。前十八年的人生里,母父连一滴温暖都不曾给予。

而建立任何关系,都需要先从自己贫瘠的池中舀出一瓢水,与她人交换。

可她连这最基本的一瓢,都挤不出来。

曾有人试着靠近她,可那些试探的触角一旦触碰到冰冷的屏障,便仓皇退去,再不敢来。

一个两个,周而复始,她的池子始终干涸龟裂,像一片被烈日炙烤太久的荒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