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邬别雪看到她的身影埋进浴室,才又坐回书桌前翻开教材,给第二天的家教备课。

中性笔在指尖旋了一圈,最后安稳落进手掌。邬别雪听着浴室传来的细微水声和音乐声,随手在重力公式下画出横线。

她分心听着那首歌的曲调,悠扬的旋律,轻松欢快,但听不太清楚。

可能也是怕吵到邬别雪,陶栀把声音开得很小,被水声一淋,浴室门一遮,就更加模糊。

邬别雪翻过一页,思绪又开始发散。

按理说,她和陶栀才认识几天,还算得上陌生人,对方对她的态度似乎……好得有点过头了。

家里宠爱、衣食无忧的环境养出来的人,有人撑腰,不缺底气,按理说性子不会这么柔软。陶栀完全没必要这样小心翼翼,用一种甚至接近于讨好的姿态靠近她。

这种示好,如果放在以前,邬别雪倒不会这样惊讶,甚至会习以为常。毕竟前十八年,邬家是江市上流圈子里的顶层权贵。

邬别雪偶尔随着母父出席聚会,会遇到数不清的人用最完美的笑脸凑上前来讨好,姿态卑微得她不愿多看。

但现在她家已经破产了。

她从居住在象牙塔尖的大小姐一夜跌落成身无分文的普通人,曾经那些热切的巴结早就化为无数轻蔑的冷眼。

她很清楚自己已经不会再被象牙塔里的人正眼相待,也没资格再被仰望。

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其实,邬别雪并不需要那些粘腻的视线,甚至隐隐庆幸能从浑浊不堪的圈子里挣脱。

曾经在圈子里认识的那些少爷小姐似乎都是一个样。纵情声色、酒池肉林,浑浑噩噩地沉溺在纸醉金迷的世界。

他们总是凭着家里的权势,把人捏在掌心玩弄,并以此为乐。

邬别雪偶尔从旁人口里听说,谁家大小姐又包养了个高中生,谁家大少爷在夜场撒钞票让人跪着捡。

那些被优渥豢养的灵魂,素来擅长把低层人的尊严当作消遣的甜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