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的车很早就等在了外面,家属没有哭嚎,他们平静的,也必须平静地接受从天而降的人祸。
跟贺祯最后一次对话说的是什么?月拂想了很久,脑子里出现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,明明山顶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,她努力向上攀爬,再一抬头山顶还在原来的位置,仿佛永远翻到山那头。
她有些忘记了。关于贺祯的记忆,月拂记不太清。
贺然黑色大衣站在车旁,目光在盖上的一瞬收了回来。月拂见过贺然在讲台上的样子,说话那样的铿锵有力,此刻,这位妈妈,眼皮瘦的只有薄薄一层,她干瘦的手掌覆上棺盖,慈爱又温和,“小祯,妈妈很快就能带你回家。”
车后门被关上,月拂说:“舅舅,日子定好了告诉我。”
“会的,小祯也会想让你送她一程。”贺老板强打起精神拍了拍月拂的肩膀,“好孩子你也去忙吧,去动起来。”
殡仪馆的车离开后,月拂还站在原地,她没什么感觉,即说不上难过,也谈不上伤心,她只觉得疲倦。
贺祯读大学的时候经常说学医太苦了,开玩笑说下辈子不当人了。不当人,还能当什么?贺祯说她想当一颗树,一颗能在树下歇人的树,就扎根原地,雨打风吹,听树下乘凉的故事。
这几天网上的热度下去了,有位不幸的医生在互联网的舆论下,如流星般划过,成为别人千百万瞬间的一瞬,不留下任何痕迹。
比起茫茫人海,还有一小部分会记得贺祯。比如她的亲人,比如她关系很好的朋友,别人的茶余饭后,是他们这辈子都未必能走出来的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