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拂带着一行人,穿过两条长廊,拐过铺着鹅卵石花园小径,一路都很安静,月拂走在最前面不快不慢,带领着绝望去瞻仰死亡。
她和夏至打过招呼,夏至又带着家属去了停尸间。
月拂听到嗓子里沙哑的呜咽,是贺祯舅舅,舅妈在旁边给他拿纸巾,提醒他小点声。
贺然站在女儿面前,没动作。她有点后悔,后悔自己太镇定,以至于现在没法镇定地拉开令人无法喘息的白布。
月拂站在夏至旁边,她柔声问:“阿姨,要我帮忙吗?”
贺然说好。
一寸,是女儿乌黑的青丝。是她还年轻的象征。
两寸,是女儿绒绒的发际。是从婴孩时期延续的生命力。
三寸,是女儿一贯不生动的眉毛。是她教育情绪稳定的体现。
四寸,是女儿阖上的双眼。是再也不会睁开的沉静。
五寸,是女儿苍白笔挺的鼻梁。是她爸爸优秀基因的延续。
六寸七寸,是女儿惨淡如纸的嘴唇。是没有开口告别的遗憾。
月拂的动作在下巴的位置顿住,她没有继续往下的勇气,她可以,但是贺阿姨不可以。
手腕上是微凉的触感,带着千钧之力,生生拉着月拂的手往下。
深到不忍直视的狰狞伤口暴露在所有人眼前,只有贺然不动,她来之前吃了药,理性到面无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