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拂蹲麻了,改坐在地上,她在医院见过蹲在病房外,楼梯间的家属,月拂撇过一眼就会立刻挪开,她怕自己会联想,这些看上去一脸茫然绝望的家属,要接受和面临的是怎样的生死抉择。
此刻,如果不是晚上,月拂同样会被经过的人联想。这种困境无法消解,月拂好像能理解当初爸爸住院还坚持要自己正常上学,按时完成作业,有事可做,不至于让大脑难过到麻木。
“一百次。”月拂边说着,眼泪从眼角滚了下来,“你可以亲我一百次,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。”
“这样也算?”陆允只是正常说话,撒娇该在后面加个语气词把尾音拖得长一点,或者尾调上扬,像月拂真正开心时撒娇那样,活泼柔软像羽毛一样轻轻地降下。
“算!”月拂抹了把眼泪,埋下哽咽的声音,她真的不想难过,所以才让陆允哄她开心一点,她听到了,她很听话的。
生老病死是世间最正常的生命轮转,她必须接受,外面太冷了,月拂单手撑地起来,对陆允说:“队长晚安。”
陆允柔柔的说:“晚安,小宝。”
他们回办公室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,商讨明天要确认的一些细节,到十一点半陆允才回到自己公寓,因为月拂的缘故,她很少住宿舍了,人一旦有了新的丰富的生活模式,就很难切回之前独自生活的荒凉,至少公寓里随处可见月拂的痕迹。
洗手间牙刷漱口杯是情侣的,连毛巾都是一粉一蓝,陆允快速洗过澡,穿上月拂给她买的睡衣躺进被窝,枕着月拂上次睡过的枕头,想起她紧紧攥着床单,把脸埋在枕头上小声又难以自抑地回应她。
陆允把脸埋进去,贪婪地呼吸着月拂的味道,深深的无力滋味漫涨,月拂刚才需要她,自己又帮不上什么,她能理解为什么月拂总是习惯自己扛着,因为这世间很多无奈不是有需要就能被消解,反而会成为两个人的惆怅。
她第二天起了个大早,她在楼下买了早餐,住院部一开放她就进去了,她没敲门怕打扰老人休息,陪护床上的被子折的整整齐齐,洗手间传来小小的水流声,老人家还在睡觉,生命监测设备上是有规律的波形,走出一种令人心安的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