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她走在前面,也无人是她的盾。
奚禾是父亲病逝之后,第二个在自己面前离世的人,如果说父亲漫长的死亡教育,让她理解死亡是缓慢的钝痛的缓缓下滑的痛苦,奚禾的死则是一把尖锐锋利的出人意料的钢刀,直直插入她的心脏。
到现在月拂也还在怪奚禾,为什么当时要让她追出去,同时也在谴责自己,为什么要遵从命令,放任奚禾的生命就此流逝,为什么没有留下来,哪怕陪她说两句话
直到月拂经历了王丽丽这次,直到她也背上了奚禾相同的责任感。
她用同样的处理方式让陆允离开,只不过,陆允是陆允,不是当年的自己。
“抱歉,我才发现我的处理方式,是我当初最讨厌的。”月拂对陆允说:“我很讨厌别人同情我,他们垂怜的目光只会把我放在低位,一个需要照顾呵护可以被欺辱的可怜人。”
“而我之所以不需要你,是我能处理好大部分事情,我习惯了,习惯独立处理好自己的难题,可是现在我们在谈恋爱,我们应该处于平等视角。”月拂转头看向陆允,“但是我没有,我没有把你放在和我齐平的角度。”
月拂说: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“我会尽量让你规避可以避免的难题,我也不会让你对我的离开太难过。”月拂说到这里,想起自己被迫接受父亲给她安排好的一切。
“小拂,以后你和大伯父他们是一家人,要好好相处。”
“小拂,爸爸走了不要难过,是人都会死,没什么好难过的。”
“小拂,不要经常想我,做点你自己喜欢的事情。”
因为父亲生前交代过,她家的房子卖了,大伯父家,奶奶家,一张爸爸的照片都没有,她不喜欢,很不喜欢。
她长大了,却用同样的方式在对待陆允,好让人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