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颂书吓了一跳,“瞎说什么,我们都要好好的。”
纪朝夕哭哭啼啼又说了几句,纪颂书一面哄她,一面询问地看向沈惟一。小夕出院太久了,她反复强调自己没事,就拜托沈惟一带小夕回医院去。沈惟一同意了,病房里最后只剩下纪颂书和纪兰姨妈两个人。
纪兰姨妈在床边坐下,“学校那边我帮你请过假了,你安心养伤。”
“嗯。”纪颂书点点头。
窗外依旧在下雨,雨点噼哩噼哩地敲打着窗户,纪兰望了望窗外,忽然说:“这么多年,你是不是一直都恨我?”
“没有。”纪颂书说,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心话,她不太能定义自己对姨妈的感情,爱,够不上,恨,也够不上。
父母过世以后,她和妹妹能有一个地方住,她就感到很满足了,从没有想过要求更多,比如亲情、比如爱。当你明白你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时候,你就不会再去抱有期待。你会反复告诉自己,你不在意那些,一遍又一遍,直到最后成功地欺骗自己。
纪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“当年的车祸后你妈妈其实有机会活下来的,但她和你一样,是极稀有的p型血,手术中大出血,没有匹配的血源,才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声音哽咽。
“我真恨我自己,为什么我不是p型血,为什么我不能救她,我们的父母去世的早,她是我唯一的妹妹,我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她顿了顿,拭了拭眼泪,“知道你也是p型血的时候,我真的很害怕,我怕你也会和她走到一样的结局。”
“这么多年来,我一直让你来献血就是害怕这样的情况,你不要怪我。”
纪颂书低头盯着自己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“请不要这样。”
“姨妈,我很感谢你把我养大,给小夕治病,但我不需要你用根本不存在的爱来哄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