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的恐惧不会停止。
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,她怕的其实不是商刻羽的疯狂、不是玻璃墙里那个疯子,而是她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
商刻羽口中的往事在重演。
她不觉得玻璃里那个男人可怜,他是罪有应得,他值得一切惩罚。
但她又好到哪里去?一切的开始,她接近商刻羽,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商刻羽手里的技术,为了治好她妹妹。
比起纯粹爱财、贪慕虚荣,为了救人是一个友善的理由,是一种善良的欺骗。
但无论带着怎样的前缀怎样的理由,这都是“欺骗”,都是“利用”。
她可以从自己的角度为自己想出无数开脱的理由,但如果她稍微为商刻羽想一想,不承认她的母亲、没有丝毫良知的父亲,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看起来喜欢她的人,却仍是带着目的前来,连真正的名字都不愿意施舍给她。
“善意”是欺骗者给自己脱罪的理由,不会给被欺骗者减少一丝一毫的痛苦。
纪颂书惊恐地发现,自己没法回头了。
商刻羽认识的,并不是真正的她。只是一个伪装出来的,包裹着别人身份名字的怪物。
她们的感情,是真实的吗?
她听到商刻羽森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欺骗我的人、背叛我的人,我不会让他好受的。”
“你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感到痛苦吗?”
纪颂书心惊地摇摇头。
“从他最重视的东西下手。”
几乎是立刻,纪颂书脑中浮现出了她妹妹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