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颂书今年十九岁,已经抽过好几次血,可她还是害怕那种针刺破皮肤扎透血管的感觉。

医院的墙白得让人找不到视线的焦点,坐在献血区的座位上,远远地能听到急救室外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
“有任何不适立刻说出来。”护士对纪颂书说。

纪颂书点点头,眼见着尖利的闪着冷光的针头要刺入手臂,她别开了眼。

一阵刺痛之后,时间似乎变慢了,纪颂书能感受到停滞的时间里自己在渐渐地枯萎,脑袋有些昏昏沉沉。

“好了。”

纪颂书回过神来,盯着护手手中那管红到发黑的血液,嘴唇嗫嚅着。

护士似乎看出她想问什么,解释说,原计划是抽400,但看她脸色不太好,最后只抽了300。

“谢谢。”纪颂书轻声道,起身离开。出门的时候,她看到玻璃里一个蜷缩着的倒影。

手机嗡嗡地振动,裴纪月发来消息:「商刻羽快到了,你怎么还不回来?」

眼前一阵阵发黑,纪颂书耷拉着眼皮瞧了好一会儿手机的字,才从字里读出意思来。

她不想去,她才不要去!

裴纪月要结婚关她什么事?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。

最近的可以免费休息的地方是市立图书馆,只有一公里,纪颂书决定走过去,

秋风瑟瑟,她裹紧了衣服,慢吞吞地向前走去,落叶在脚下碎得擦啦擦啦,影子在身后拖出长长的一道。

经过不知道第几个转角,图书馆前的思考者雕像终于能看到了,纪颂书雀跃之余,忽然一阵发昏,眼前一黑,不可控制地向前倒去。

没有预想中砸到水泥地上的疼痛,她落入了一个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