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阿娇从小跟着母亲和外婆,只知道凡是母亲,自当全力托举子女才是——哪怕这力气会用错了地方,说到底她也并不会怨恨刘嫖。

可惜她没有体会过“父亲”这两个字的滋味,更从来没有过“父皇”,实在是并不能理解了皇帝的做法。

后宫能捞到的钱寥寥无几,江充又觊觎上掌控各地盐铁官商的夏书禾,想尽办法把她手底下的“肥差”全都换成自己的人,拿朝官花名册当阎王生死簿玩。

夏书禾避其锋芒,自请下江南。

几个人从前谋划的复仇盛景,似乎转头成空。

她不甘心。

陈阿娇有个以一敌百的愿望,却终究不是个能担得下四面楚歌的霸王。

她虽然身无长物,可心里也有一把火,燃到最旺的时候,就能从胸膛里烧出来,烧净那些画着人皮的厉鬼。

楚服不能久留,送了纸钱就要回马场去。

她把鞭子从阿娇手里夺下来,放进袋子里仔细装好。

“这场清洗,原本就是刘彻为了彻查宫里党羽的,很快就会过去。”楚服说完顿了一顿,不放心地叮嘱道,“你别冲动。”

当年那“安神茶”中有损伤心神的成分,外面又正好是通往宫外的路,死人都从门前过,像是故意给她看的。

楚服又要顾着宫外的巫族们,又要仔细着这些动作不被共事的养马女发现,还要兼顾给夏书禾寄信汇报宫里的情况,实在是心力交瘁。

将军该有她的战场。

陈阿娇深深地叹了口气,像是要把肺里所有浊气都吐出来,对着楚服扬起一个小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你干嘛这么不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