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陈阿娇抓住了。

噼啪作响的烈火已经燎到了楚服的头发,却没有吞没她的声音:“小姐,不要逗留在这里了。”

“你不能死。”她一只手抓着楚服的手,另一只手还提着滴着血的长刀,忽然觉得心里酸胀胀的,“他已经被我杀了,你能不能别死。”

楚服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耐心地抚摸着她的头发:“如果重来一世,你会做什么?”

陈阿娇眼睛里的血气尚未消散,抓着长刀的手紧了紧,心里想的是我要杀了他,杀了那些曾经让她无比痛苦的人。

可是这世道多艰,谁又不痛苦呢?

她的前半生,走马灯一般在眼前走过,烈火烹茶,花团锦簇,浮云遮眼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

没有人不阿谀奉承她,没有人不投其所好,没有人不盼着她做皇后。

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,只被鼓励滑下去达到极乐。(注1)

所有的女人,大约从生下来那一刻开始,就被教育要卖命来换取男人的施舍。

陈阿娇曾经以为自己享受的是无与伦比的荣耀,不需要付出她和她母亲的□□,因此而高人一等。

可回头去看,那一群又一群被送入后宫的女孩子,在代替她和母亲,履行“一个女人的职责”,可那点可怜的施舍也被她们夺去。

那么如果重来一次,你要怎么做?

——

“她应该已经醒了,你不去看看么?”

“那巫女不是说了,她的身体并无大碍,只是昏睡了一觉而已。我不是太医,更不是宫女,出了招人嫌,哪里帮得上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