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娇听到蝉鸣,却记不起现在距离胶东已经过去了多少日。

终于在一日睡前,模模糊糊听闻夏书禾已经出发,由楚服护送回京,刘嫖过几日要带着她来宫中,请王皇后册封女官。

她听到了“楚服”两个字,大约知道了她还好好活着,漂浮在半空中的心倏然落地了,就沉沉的睡了去。

窦太后现在几乎是日日昏睡,少有清醒的时候。

偶尔醒来,攥着阿娇的手,含混地低语:“以后没了我,你和你母亲一定要万事小心。”

“女儿知道。”

窦太后原本就看不清楚,现在整个人更是昏昏沉沉,不知时候,只知道自己的身边一直坐着阿娇,絮絮叨叨着一些临终的嘱托。

直到三天后,油尽灯枯。

阿娇坐在太后的床边给她擦脸,窦太后忽然抬起枯瘦的手,捏住了阿娇的小臂,力气之大,在她的小臂上留下来一个紫色的淤青。

“你以后,万万不能和那个巫女厮混在一起!”

陈阿娇瞳孔骤缩紧了,她想挣脱,可回光返照的老人力气惊人的大,扼住她的手腕不松手。

“你是未来的皇后!你是刘彻的妻子!阿娇……嫖儿……”

窦太后吃力的念着女儿们的名字,声嘶力竭,直到皇帝丢掉手上的政务,闻询赶来,她跌跌撞撞走出了太后宫,看到太监和宫女们哭嚎着跪了一地。

正中间跪着的是灵犀姑姑。

她跪倒灵犀身边,想要摸索手上的鞭子,才想起来自己在宫里,已经很久没有拿到鞭子了:“是你告诉太后娘娘的。”

灵犀已经换上了太后宫女官的官服,显然已经不打算回长公主府做她的管家了。

往后,她就是太后遗志的代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