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服退后两步,重新梳好了发髻。

她端着水盆和脏衣服们,转身走了两步,又折回来,跪在床边,轻声说道:“你让我去拿的糖,我拿回来了。就是有些化了。”

陈阿娇背着身,抬起手来去勾。

楚服重新端起东西,三步并作两步,轻手轻脚退出去了。

门还没关上,陈阿娇忽然叫住她:“你,别走。”

楚服愣住:“我去把——”

“我说了别走。”

陈阿娇平日的骄横似乎全部散去,她一个人窝在软榻上,把自己缩成一个团,声音居然很是委屈:“你等下……要回来陪我。”

“我需要你。”

外面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?

看她何时成人,何时出嫁。

她是母亲棋盘上的棋子,进退不由自己,喜欢谁也由不得她自己决定。

十几年享用的清福,也都垒在棋桌之上,暗中待价而沽。

母亲总是摸着她的头,声音极尽温柔:“往后余生全都有母亲安排。我的阿娇生来就是要享福的,不用你自己在朝堂上风刀霜剑半分。”

是不用,还是不许?

从前,也有那么多可以在朝堂啥叱咤风云的妃子,也能为家族挣来荣光,为什么她不需要?

不允许她有城府,不允许她处心积虑,不允许她有任何自己的心腹,不允许她身强力壮也不许允许她风华绝代。

所以她不学无术、蛮横娇纵、蠢钝愚笨,按着所有人的心愿长成大,堂而皇之接受了所有的锦衣玉食,和未来的凤冠霞帔。

可是陈阿娇,你也读了万行诗书,百页辞赋。

你心里明明也有家国天下、刀光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