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别再说了。
无论多少次,在梦里她都发不出声音,喉咙像被堵住。
太监宣读圣旨的尖细声音却愈发猛烈地击打耳膜:“巫女楚服……在宫中……巫蛊之术媚上……施以火刑,不得超生……废陈阿娇皇后之位,迁居长门宫,永不得……”
在楚服最后一片衣摆消失在火光中时,陈阿娇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,像是一只厉鬼在哭嚎:“楚服!”
可眼眶却干涩至极,极尽冷漠,落不下来泪水,整个人像是被撕裂成两半。
一半跟随烈火被卷入炼狱,另一半却钉死在地板上。
陈阿娇的脸上没有一分一毫的情绪,无法逃出生天。
面前的大梁轰然倒塌,恍然间已是天人永隔。
巨大的疼痛和恐惧、委屈、悲伤合力把陈阿娇淹没,一辆轿子沉默地来,把她关进了长门宫,又沉默地走。
狗狗们坠入了另一种永不见天日的地狱。
一只红蝶从火光中飞来,如同涅槃的凤凰,落在她唇上。
“啊——”
陈阿娇从梦里猛地惊醒,看到那绣着牡丹的红色床维被风吹起一角,正在春风中摇动。
那精致的布料被烛火燎过,娇弱的绣线被烧焦了,蜷曲黏连在一起,像是一只死于火难的蝴蝶。
轻身灭影何可望,粉蛾帖死屏风上。
曾经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青梅,她面前被一把火烧尽,而自己束手无策的滋味太痛。
迷惑了神志,攫取了身体。
混乱中,陈阿娇只能掐着自己的腿根,勉强抑制住不停颤抖着的身体。
这里是皇宫,没有楚服,没有小姐,更没有大火。
楚服早已恢复了自由身,往后不会再和自己产生任何瓜葛。
她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宫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