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灰,这件大衣更偏蓝色。一种年轻的、低饱和度但衬得人肤色很白的蓝。
隋秋天很少穿这种颜色的衣服。
程时闵大概也没见过。
看她穿上去之后,她笑眯眯地过来,给她理了理衣领,说,
“现在总算有个二十多岁的样子了。”
顿了下,声音放轻了些,“比之前好得多。”
两只手套连在一起,一根线挂在脖子上。隋秋天把两只手装进去,低着头看了看。她还没有戴过这种手套,毛茸茸的,把她的两只手都包在一起。
比起隋秋天自己,程时闵看上去更高兴。
她终于松了口气,因为隋秋天历经折磨现在终于出了院,又可能是因为——
隋秋天真的正在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样,步入一个崭新的、普通的未来。
于是还没等走出去。
她又想起,
“不过配条围巾会更好看,下次给你买条围巾吧。”
“好。”隋秋天说。
但她并不对此报什么希望。
因为程时闵总是容易忘事,就像从前她们一起生活,小时候的程时闵,也总是说——
今天吃了什么口味的冰淇淋,下次也带你去吃一个。今天我跟我的好朋友去大桥那里看了烟花,下次有机会也带你去。
你如果这次考试考好了,下次我就偷偷带你进我们学校去玩……
她不是指程时闵不好。因为像程时闵这种,吃到好吃的、看到好看的,在自己快乐的时候会愿意想起她的人,已经很少。
只是她慢慢学会,不要对大部分人口中的“下次”太有期待。
当然。
有一个人不一样一点。
她的口中很少有“下次”。
她总是在隋秋天出其不意的时候,就莫名其妙,给她变出她期待很久的东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