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秋天愣住。
过了大概两三秒钟。
她意识到棠悔问的是自己的雇佣期,便下意识脱口而出,
“过了今天就只有十一天了。”
棠悔看着她,笑,声音很轻,“隋秋天,你怎么还是把这个日子记得那么清楚啊。”
是个陈述句。
声线偏柔,听上去没有任何责怪。
隋秋天怔了片刻。
“那就是还有十一个拥抱?”在她出神之际,棠悔问。
隋秋天抽出思绪,匆忙间看向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棠悔——
这个阴沉沉的秋季过去,年长的女人皮肤好像变白了些,脸色比从前要更加红润,脸上真真切切的笑容好像也比以前要多,可能眼疾仍然不算好转,但整个人的状态,比她在七年前刚来的时候,看起来要好很多。
“对的,棠悔小姐。”她颇为迟钝地点头。
棠悔也点了点头。灯光朦朦胧胧的,像南瓜汁融在空气里,她很温柔地朝她笑了笑,“那就早点睡吧,争取最后十一天都睡个好觉。”
这应该算是她对她的祝福。
“我会的棠悔小姐。”隋秋天说。
棠悔凝视了她一会,没再说什么,转身进了卧房。
隋秋天看着她陷入黑暗中的背影,突然莫名担心她房间里的无障碍设施是否都在合适的地方。但她知道这种担心是完全没有由来的,因为棠悔已经使用这些无障碍设施长达七年,这七年间都没有出什么问题,应该也不至于在她要走的当下再出问题。
所以她只是看着她细而飘飘的背影,好一会,才慢慢地说,
“你也要睡个好觉。”
她给她带上门,却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盯着门看了一段时间,才画蛇添足地把称呼补充完整,
“棠悔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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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秋天回到房间,洗完澡,换上睡衣,她坐到书桌面前,从书柜的最底层抽屉拿出一个旧旧的墨绿皮革笔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