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嘉怡有千万的话堵在心里,出租车上有一瞬间都要忍耐不了,想直接先打电话,但薛山说的这句话,将她满腔的责备和关心都消融个干净。
“你的脸色很虚弱。”薛山的手没有落下,捧着楼嘉怡的脸。
呼吸着,楼嘉怡心想,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呢,我只想抱抱你。
两人沉默对望,楼道灯长亮,一只飞蛾迷茫地在灯罩下兜圈子,投射出巨大的三角影子。
“我不想你恨我。”
我不恨你,楼嘉怡的呼吸急促起来,可她为什么不能说出口,她想,因为这是谎言,嫉妒和愤恨,她有什么能力清晰分辨呢。
就像她爱你,又和恨混合在一起,对命运不公平的恨,对上天的恨,她是内心渺小的女孩。
“你不愿意告诉我,至少,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吧,你很久没有回过我消息了。”
朋友?楼嘉怡听见两个字,像听见了陌生的词汇。我们怎么能是朋友呢,我们怎么还能是朋友。
友谊的代名词。
情投意合,志同道合。
她和林婉兮是朋友,和孝白是朋友,和郑倚、阮一柠跟展月桃都是朋友,唯独不能,不能。
楼嘉怡本能地,厌恶地,轻摇头。
薛山一下子变得痛苦起来:“那我们有事学校里再说吧。”手关上了房门,心和身躯一同缩进了阴影里。
楼嘉怡忽然抬头,逆光中亮得仿佛火光,用脚抵住门,把门撞开,在薛山诧异的目光中,钻入了过廊。门反手合上,巨大的响声几乎吵醒了睡梦中的邻居。
冷空气包裹住楼嘉怡,楼嘉怡死死地抱住薛山,没有灯,黑暗助长着少女的勇气,她双手交迭在薛山背后,轻薄的睡衣仿佛没有,她像是直接接触着薛山的血肉。
薛山在燃烧,滚烫得要蒸发雨水。
两颗先天受损的心脏,用尽全力汲取血液,又迸送到四肢,艰难维系着女孩的脆弱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