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慕兰时只是缓缓侧过半张脸,用一方素帛,将短刀上并不存在的血迹,一丝不苟地拭去。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她身上,而是越过统领,望向她身后那些同样惊疑的黑衣杀手。
“奉谁的命,不重要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。
“重要的是,今夜此院,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唇哨,凄厉如夜枭哀鸣。下一刻,庭院四周的屋顶、墙角、阴影里,数十道玄衣身影如蛰伏已久的毒蝎,悄然暴起!
她们是“惊蛰”,是慕兰时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。
没有战前的呐喊,没有多余的对峙。“惊蛰”的出现便是杀戮的开始。她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,配合默契阵型森然,如同一座运转精准的死亡之阵,瞬间便将那些习惯了单打独斗的“夜枭”杀手,卷入了死亡的漩涡。
刀光在庭院中织成一张细密冰冷的网,鲜血开始无声地浸润这片被绝望浸透的土地。
东海戚氏的族人全都惊骇地看着眼前惨烈的厮杀,她们甚至分不清这两拨黑衣人,究竟谁才是敌人。
只有戚漱玉,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护在自己妹妹身前、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影上。她看见,“夜枭”统领在短暂慌乱后重又镇定,放弃了围杀,而是将所有杀意凝于一点——擒贼先擒王。
她如一只真正的夜枭,无声绕过战团,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直扑慕兰时!
可慕兰时,甚至没有回头。
就在那致命刀锋即将触及她后心的瞬间,她的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向后一仰,刀锋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险之又险地擦过。紧接着,她以腰为轴,身如满弓,手中短刀自下而上,划出了一道凄绝的圆月弧线。
血雾喷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