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被动地,带着这根悬在头顶的、随时可能落下的绞索,去往禹州,不如……主动地,将自己的头,伸进去。
利用她为自己设下的这个“局”,来走一步,只属于自己的、险中求胜的棋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,能逼孟珚亮出所有底牌,也是她唯一的机会,能在那张天罗地网撕裂开的瞬间,找到通往禹州的那条、唯一的生路。
“你留下。”慕兰时对晓月吩咐道,语气不容置喙,“无论听到什么,今夜,都不许踏出府门半步。”
她转身,步入内室。于一处极为隐秘的暗格中,取出一套玄色的、便于行动的夜行衣,以及那个被锦囊包裹的、坚硬冰凉的印信——是林惊寒给她的那个印信。
她将它们,妥帖地藏在了前去赴宴的华美朝服之下。
而后,她召来了阿辰。这个女人,也该派上她的用场了。平时让她驾马,也是屈就她了。
“一个时辰后,”她的声音,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如铁,“让‘惊蛰’全体,于城西三十里的渡口集结,备好快马与行囊,等我的信。”
那影子无声地一躬到底,最后终于没入到了黑暗之中。
慕兰时回到镜前。
镜中人,身着锦绣朝服,是权倾朝野的中书令。
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,在这层光鲜的壳之下,是利刃,是剧毒,更是足以调动千军万马的虎符。
慕兰时的目光掠过镜中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最后落在了窗外:
夜风猎猎,庭院里那棵不合时节的老梅,却开得如火如荼。
她没有犹豫。
转身,推窗,折下枝头开得最盛、最艳的那一朵,任由冰冷的夜露沾湿了指尖。
再回到镜前时,她的手中多了一抹本该在雪中的红。
慕兰时抬手将那枝红梅小心翼翼地簪上了自己发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