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转身,头也不回。那袭绣着银色暗纹的衣角划过廊柱,决绝得,像一把淬了寒光的刀,没入夜色深处。
慕兰时静立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。
她知道,从她拒绝的这一刻起,孟珚所有的耐心,都已耗尽。
一场真正的、为你死我活的狩猎,即将开始。
东宫,承乾殿。
这里的空气与瑶光公主府的冶艳奢华截然不同,永远弥漫着一股陈年书墨与冷质檀香混合的肃穆。宫人行走悄无声息,连呼吸都仿佛被这沉重的寂静压低了三分。
太女孟琼正临窗而立,亲手修剪一盆君子兰。
她身着素雅宫装,未施粉黛,姿态娴静端庄,一举一动皆如礼教范本。作为大祁未来的继承人,她早已将自己打磨成了一尊毫无瑕疵的玉器。
她的心腹谋士杜先生侍立一旁,轻声回禀今日朝会动向。
“……陛下对二位殿下的封赏,恩遇之隆,已是本朝未有。百官皆以为,此乃东宫鼎盛的吉兆。”
孟琼手中的银剪,利落地剪去一片枯叶,声音温和:“瑶光功劳甚伟,父皇的封赏理所应当。有她相助,我东宫的根基也愈发稳固。”
语气是长姐对妹妹的欣慰,也是储君对肱股之臣的嘉许。
然而,杜先生却微微摇头。
“殿下,恕老臣直言。”他躬身道,“陛下赏给瑶光公主的,恐怕不是助力,而是一副枷锁。赏给您东宫的,也非坦途,而是一道裂痕。”
孟琼修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“先生何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