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珚的“夜枭”已经出动,此刻想必已在千里之外。这些人会封锁所有通往外界的道路,张开一张天罗地网,只为捕杀那一只,她以为早已力竭的、无处可逃的猎物。
慕兰时的手,探入怀中,触碰到了一枚被锦囊包裹着的、冰凉坚硬的物事。
——那是林惊寒给她的蛇形印信。
她一直将它带在身边,却从未动用。
她曾以为,这枚印信会用在京城某场最关键的政变之中。
却未曾想,竟是要用在这般狼狈的、为一人奔赴千里的私事之上。
何其讽刺。
她从案上取过笔,蘸饱了墨。
一张素笺,她写下一封发往京城亲信的密信,寥寥数语,安排好她离京之后的所有事宜。
另一张素笺,她只写了一个字。
“备。”
她将这张纸条,卷入一个细小的竹管,而后走到帐外,于一片无人察觉的阴影里,将它绑在了一只通体乌黑的信鸽腿上。
信鸽振翅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比它羽翼更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做完这一切后,慕兰时重新回到帐内,目光再次落回那张舆图之上。
她的眼中再无半分悲伤,亦无半分迷惘。
只剩下如她手中短刀一般的,淬了火般冰冷的锋芒。
孟珚,你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可你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