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来没想这么早收拾梁识,可谁让他嫉贤妒能到这种地步?
——那便遂了他的愿望便是。
黑衣人不知道如何接慕兰时的话,便继续汇报情况。
此前梁识的处境已然非常不妙,他的心情也随之跌宕郁悒,而沧州矿脉一案又同秘书省有关,他作为秘书省的直系长官,自然要负起责任。
但是,在这种情况下,他的处事能力可见一斑,怠惰而又迟缓。莫说他处理得慢,就连他的这些烂事,就连皇帝都听闻了一二。
再后来,不知是真是假的流言便愈发喧嚣。
梁识大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当值做官。可是,他的身份,最不能让他做的就是装聋作哑。
他是何种身份?要了他的清誉,不啻于让他死!或者,他就不如去死!
黑衣人讲到这里的时候,语调都难免变得唏嘘:“梁识后被发现在家中书房自尽。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死时,身上盖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淫词秽语……”
慕兰时闻言却笑了:“确实耐人寻味。”
“啊?”
“你说,自诩清流名臣的大书法家,却以这种方式自戕……”她仍旧冷冷地笑着。
黑衣人浑身悚然一震,额前铺汗,喉间忽而一热。
夜风撩动翻卷慕兰时鬓边的青丝,外边街道浊弱的灯火,映衬出她半张蜜色却敷着霜冷的面孔。
黑衣人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到乐平县来。乐平县虽然是个县城,但毕竟在京畿附近,一到夜间便热闹喧沸,游人如堵。
除却乐平县本地人,还有远来的胡商,会兜售一些新奇的玩意儿,这也正是乐平县每逢夜间还愈发热闹的原因。
可这一刻,黑衣人却手脚都泛着冰冷,只觉天地间空无一人,她只能聆听慕兰时对她后续任务的安排。
这一切都是主上最精心最着意的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