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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及此,戚映珠面上喜悦的表情忽然一凝。

是,她虽和戚漱玉见过面,且保持联络,但是她还不曾告诉过她们自己同慕兰时的关系。

又或是说,和世家的关系。

她们只知道戚映珠同建康戚氏断绝了来往,也不曾和徐沅同去,之后她们互相试探、最终确定情况。

思绪凌乱糅杂,绵延得极快。

戚映珠不由得想起了京兆尹的那句话。

王茹说,“戚当真是个从商的好姓氏。”

她懂得确乎也多。

……那不然呢?戚映珠五味杂陈地想起过往。

这姓氏自然妙极了——东海十八港的盐船,沧州十三道的矿脉,就连徐州城头起义军的箭镞,都烙着戚氏浪涛纹的印记。

这才是她宁受千夫指也要保住的“戚”:不是建康老宅里发霉的族谱,而是浸透海腥与铁锈的商旗。

她们所要的从来不是偏安东海,而是逐鹿中原。

前世戚映珠在算术之余,一门之隔甚至就是熔炉——族中女眷会在熔炉前起舞。

那些赤脚踏过火炭的姑婶们,正将铁矿与野心一同投进炉火,锻打出能劈开士族门阀的陌刀。

沧州矿脉一案,同东海戚氏一点干系也脱不了。

而她现在在京城立足,也同东海戚氏一点干系也脱不了。

——她们巴不得有人能够像锤头砸进城门那样,像一根楔子嵌进皇城辇毂之下,更何况她的身上还点点滴滴地流着她们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