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阁楼上的窗台远望,很自然地能够瞥见如织的人群。
还有钱京溪所乘的马车。
付昭已经厌烦了这种感觉,每隔一段时间,萧鸢便会让她和钱京溪聚在一起。
说是宴请,但在付昭看来,这也是萧鸢疑心病发的实证。
明明就是她让钱京溪带着她去同戚映珠交好,并让钱京溪充当她的眼线;但是萧鸢本人也对钱京溪不放心,仍然要从付昭这里得到更确切的答案。
是以,她们才会这样隔一段时间,“小聚”一回。
钱京溪毕竟同萧鸢是合作关系,她二人的对话还稍显得平等。
可萧鸢还是会时不时地,在从钱京溪那里得到答案之后,思忖片刻后,修长白皙的手指还会轻轻地叩响檀木桌案,再去问付昭:“阿昭,是这样的么?”
她的瞳色漆黑,似是一汪幽潭,教人看不清内里。
每每衔上萧鸢的视线时,付昭都会有一瞬间的恍然——她记得,自己在戚小娘子的店里见过同样的眼瞳。
但那人拥有一双极好看的凤眼。
……尽管慕兰时没有同她自我介绍过,但是付昭知晓,那位便是曾名动京华的慕大小姐。
若说慕兰时的黑瞳烟岚叠翠,如水墨千山一般清绝,那萧鸢的黑瞳,就像是在暗处洄流的渊水。
冷冷,寂然,藏着万古霜。
没有人能够琢磨得透她的心思。
“回妻主的话,是这样的。”意识到这一点后,付昭忽然觉得自己头晕目眩,艰难地从齿缝中蹦出了这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