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进宫时,朱色宫墙不不过齐肩高。再到后来,那朱墙高高筑起,竟然能够削去半边月亮,连白头翁都不屑在她的飞檐下筑巢。
——多可笑,也多可怜,这便是她的前世。
这便是那个老东西,一手造成的她的苦厄。
“戚小娘子,这是在担心自己么?”慕兰时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浊暗的烛火,在暗色中描过戚映珠的双眼,音色温柔地问她。
大抵是知晓戚映珠在想什么东西,慕兰时这次也颇妥帖地换了称呼。
戚映珠也在这静默中味出了慕兰时的意图,顷刻后笑出了声音,也跟着侧过头,明亮的杏眼对望过来:“是,慕大人说的不假,戚映珠就是在担心自己。”
衾被下本来松松交握的双手,就在这四目对视的一瞬间,骤然紧实。
慕兰时的心也随之一紧。
她喉咙干涩,道:“别担心,你现在已经……不和建康戚氏有来往了。他再怎么样想让你进宫,现在也找不到由头。”
可以说,戚中玄这一支全部都被毁掉了。老皇帝就算是再想起来,再命人去查,也只能得到一个让他失望的结果。
谁愿意让一个反贼的女儿进宫为后?不知道老皇帝自己的心里面能不能过这一关。
他这一关过了,他膝下的那些子女,也不知道会如何想。
……其实戚映珠几无进宫的可能,可是就在这种时刻,坤泽潮泽期来临时最脆弱的时刻,戚映珠紧紧握住了慕兰时的手,仍旧希图得到一丝慰藉。
仍旧,把她当作一根救命稻草——就像前世那样,得知自己的将要面临的苦难后,如赌徒一般的孤注一掷。
上辈子她赌输了,可这辈子呢?
戚映珠仍旧愿意将手送至她的手心,任由她的气息她的热意将自己整个人温柔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