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兰时怅然:“东家当真就这么狠心,居然这样克扣伙计的冬衣?”
——她故意瞎说。
“对,我就这么狠心!”戚映珠嘴角一撇,不开心了,将人往床榻上面推,“快点睡觉——”
慕兰时被她往前推搡着,烛火在她湿润的瞳仁里碎成星子:“睡觉?现在在这……”
“如果不愿意和我睡,净聒噪,现在就可以出去睡大街。”
“唉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现在就睡!”
慕兰时无法,谁让戚映珠这回倒是找住了她的死穴。
是啊,不睡那就别睡。她才不想都跑到家里面了,却还要被撵出去。
慕兰时乖乖地脱了衣服上床。
今日她的确累,方才她又跪着,更是累上加累。
沾上软枕的一瞬,慕兰时便觉眼皮子打架,倦意沉沉地袭来,可她偏偏睡不着,却还想要那欠她衣服的掌柜来陪她。
她卷着被子,一头青丝如瀑一般垂落,滚在被窝里面的时候,活像一只不曾顺毛的犬类。
温暾的烛火映照着,月影爬上窗棂时,戚映珠只觉被里有个暖烘烘的活物当真可爱。
只是方才安顿好,那“活物”的半张脸,便倏然埋进她袖间,散开的青丝在枕上铺成墨色溪流,随着呼吸起伏泛着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