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个聪明人,当然能够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音。
“你说这只是兰时丫头的主意?”慕迭仍旧不可置信,“那她为何手段如此狠……”
慕湄小口啜饮了茶,语气愈发淡了,但仍旧打断了她:“阿姊,湄方才已然说过了。这便就是兰时丫头的主意,我呢,不过是将族长令牌给了她罢了。”
“你为何敢放这么大的心,将族长令牌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?!”慕迭仍旧不可思议,甚至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叫声。
烛火倾斜中,她似乎看见母女两人肖似的面孔,竟在光影折叠间渐次重叠。那眉梢眼底的锋芒与眼角纹路里的沧桑,俱沉淀成同一种惊心动魄的气度——如沧海悬于杯盏,似日月纳于芥子。
慕湄倏然收敛了神色,沉沉望了过来:“阿姊,我敬你为尊长。”
“但是,我也有一句话要说,”她顿了顿,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这才继续道,“难道今日兰时的表现,还不能让你知晓,为何我要将族长令牌交予她吗?”
这一句话,如金声玉振,说得使人振聋发聩。
慕迭复又持起的茶盏,忽然就在摇荡的烛光中闪了身,一下子滚落在地上。
难道这只懵懵懂懂的雏凤,竟能独踏青云之巅?慕迭惶惶然,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感觉:她是不是做错了?她是不是真困错了羽翼?
兴许这位未及双十的女郎,当真能带领她们慕氏宗族走向更好的境地。
可一时半会儿,她竟然不知道,慕氏,还能怎么更好了。
慕湄只静静地凝视地上洇开的茶水墨梅,摇了摇铃,示意侍者再为老姑母添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