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兰时这才望过来,轻轻挑眉。
老姑母的目光没在慕兰时身上停留多会儿,抬手截住溪水中漂流的羽觞,直接道:“前些日子,京郊十三户佃农跪在我别院外。说今春麦苗枯死三成,求宽限田租。”
“说收成不好,对不起我们家。”
众人心头疑惑,不知老姑母此时说起这件事情究竟有何用意。
收成这种事情,特别还是收成不好之事,需要在雅集上面当场说吗?
慕兰时垂眸敛容,一言不发。
今日的局,都是为她设下的。
春末夏初的光明明灭灭,洒在她清癯眉间,更衬从容。
慕严在旁边看着,笑意愈发深了,都快在脸上纵深出两条皱纹。姑母发话了,今日,这“伪家主”想不脱层皮都难!
不过慕迭做到何种程度并无妨,他手中的证据,才是重中之重。
——他这位年轻的妹妹怕是想不到,那些哭诉旱灾的佃农怀里,还揣着他亲笔写的免租契呢。
“兰时丫头可知道,这收成不好的原因?”慕迭问。
慕兰时竟落落大方坐下,平视慕迭,回答说:“方才姑母不是说了吗?那些佃户过来告罪的时候,说的便是,天不作美,收成不好呀。”
收成不好,不就是收成不好么?
是天灾啊。
慕迭嘴角牵出一抹讽笑。
这会儿,这个心思歹毒的黄毛丫头倒是知道装起无辜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