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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叔瞧她这般冷静自持的模样,心头愈发不快,但仍旧忍着,堆出长辈的慈色说:“原来兰时知道么,十六叔还以为,你不曾知晓呢。”

他惯常用的方法便是如此,将问题回抛给对方,令对方自己承认自己的错误,这样他便兵不血刃。

慕兰时将羽觞送至眼前,恰恰露出凤眸上挑的部分,她轻声笑道:“是啊,兰时七岁随母赴宴,至今十二载。自然知道这主持者是谁。四叔对此有疑惑,难道是之前的谷雨雅集不曾来过吗?”

“什么时候抱恙了呢?兰时竟是不知。”

十六叔的脸顿时铁青,袍袖下的指节也掐出了白色。

这个死丫头到底,居然敢玩弄他?

慕兰时这般看似娴静的举动,却将十六叔讽刺了一番,激得在座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音。

但十六叔毕竟是长辈,那不小心漏出笑音的小辈见那锋锐的目光扫过来,也只能讪讪闭嘴妥协。

权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,只低头抚平自己衣袖上的褶皱。

慕兰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却故作无事一般,仍旧饮下羽觞中的酒液。

手臂弯折,恰如她眉梢那抹讥诮的弯月。

这番对峙于她来说,就像闲话家常一般。但是熟知十六叔的人,却知道这事定然完不了。

他这般自负高傲的人,最喜欢看她人承认错误,这慕兰时还偏偏云淡风轻地让他丢脸——这当然会让十六叔受不了。

更何况,慕兰时还是小辈。

这是她最吃亏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