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住了胸腔中将要满溢而出的愤怒,压下要掐死那人的冲动,她知道这并不是时候。
慕兰时摩挲着手心那块家主玉佩,按下起伏不定的心绪。
她本是理智的,历经二世,她本来也该理智的。
她大可在这里教人杀了慕严,然后便就势就展露出家主令牌——无人敢置喙。
但是慕兰时不动手的理由和他的兄长如出一辙,人太少了。
还不足以到威吓所有人的时机。
哭陵人的声音渐渐平息,祭扫活动也渐渐地步入尾声。细雨也渐渐转缓,又恢复了她们上山时的模样。
“起!”司礼官沙哑的尾音重又响起,黑压压的一片人窸窸窣窣地站了起来。
慕严如蒙大赦,膝头猛地弹起。他揉着发麻的腕骨,目光掠过碑林时如同扫视死物——这些朽骨于他,不过仕途攀爬时需拂去的蛛网。
他对尸首停在这里的先祖一点虔敬的意思都没有,只觉得徒增烦恼罢了。
他如今对自己尚还在世的手足都没有亲情,更何况是这些冢中枯骨呢?
司礼官一喊他便站了起来,往旁边望,却冷不丁撞进那两汪如深泓的目光——正是来自他的妹妹慕兰时。
长眉入鬓,眉峰凝着百年霜雪;那如墨一般深邃的凤眸,竟然投出了蚀骨的冷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