纱帘外几竿湘妃竹筛下碎金,青瓷博山炉吐出龙脑香的薄烟,慕湄倚在软榻上休息。
眼下正是午时,忽听得廊下木屐击打方砖的清响踏来,如鼓一般点破午后岑寂,听那豪迈不羁的节奏,慕湄便知晓这是自己的二女儿慈慈。
慈慈大名叫慕怀瑜,本来说给她取这个名字,是想让她知书达理,却不成想,慈慈抓周,一把便拿了把短匕,自此便一头栽进这武学里面!
她七岁的时候就跟着慕氏亲族去了荆州边防,从小便在军营里面摸爬滚打,鲜少有时间回来。
这会儿慈慈也是听说母亲抱病,正好休沐,借机回来看看母亲。
“阿娘今日可进得羊酪羹?”十四岁的女郎声若金戈相击,抬手掀帘时露出小臂狰狞刀疤,江雾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。
虽她本人生就了一副慕家祖传的秀骨清像,偏被边关雕琢出悍色——眉峰如断刃斜飞入鬓,眸光似寒星坠在麦色肌肤上。
“当然好些了,”慕湄躺在软榻上,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一点病气,“你倒是终于有孝心,舍得来看娘亲了?”
慈慈鲜少回临都。
慈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:“母亲,我实在是和京城那些小姐公子们玩不来,再说了,在叔叔的军营里面多好,你不知道去岁我立下了战功,那些兵士们都夸我呢……”
母亲不说话。
见母亲不说话,慈慈又道:“母亲您千万别担心慈慈,慈慈这是为国分忧、为您分忧。”
她们慕家簪缨世家,人才辈出,几乎都要做国之栋梁。除了文官,也要有武官吧?
况且,眼下世道正乱,家里面没两个能带兵打仗的人怎么行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