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,便是自己的经纬。
“这京城的风雨,我自会丈量,”她冷淡地道,声音不辨喜怒,近乎于决绝,“此事之后,恩断义绝。”她说完,泼了桌前的那盏雪芽。
徐沅跪在地上,只惶然于冰雪般淬亮的目光下——她想起自己教戚映珠写字。
幼女攥着笔,说的却是:“阿娘,我自己会写‘人’字。”
第27章 027
“陛下……药膳时辰到了。”安华躬身拿着药盏,指尖在碗沿不着痕迹地摩挲半圈。殿内龙涎香混着苦涩药气,熏得人喉头发紧。她望着御座上蜷缩的明黄身影,恍然惊觉蟠龙纹竟比帝王的面色更鲜活。
皇帝岁数大了,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而膝下子女众多,不少人都对那储君之位有所惦记。连这药膳具体喝什么,都有讲究。
是太女殿下专程叫人准备的。
皇帝如今虚浮地坐在龙椅上,却没像从前那样直接拿过药膳一饮而尽,他只是拿到鼻腔,嗅了嗅,道:“这实在是太苦了,朕今日就不喝了。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委顿,像失去了鲜润生机的枯叶。于是,这也愈发坚定了安华的想法——倘若真让那年轻的戚氏女进宫承宠,太女殿下这最后一点孝心恐怕都不尽了。
当然,也有可能是别的殿下。
“说起来,安华,那个,朕的小皇后的事,你去做了么?”皇帝放下药膳,又顿了一会儿,问起了这事。
这日子真是一天天都过不下去了,他年轻的时候还有些壮志豪情,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还得处理自己的这些烂摊子。
他想长寿。听方士说,这江南的风土好养人,养出来的坤泽若是进了皇宫,他的寿命还能增长。
所以,他上次南巡到了江南,便指了一个二等世族家里水灵的姑娘。
……其实他也没看清那姑娘长什么样,甚至也不知道她的名字。但是,她就是得进宫来服侍他,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