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,阿辰听命!”帘外少年声气很大地回答道。
戚映珠默默地翻了个白眼。
檀木车辙碾碎一地露水,戚映珠扶着鎏金车辕落地时,才惊觉自己竟将慕兰时想得太坏了。
那袭缥青衣袍始终端坐如松,连腰间禁步都未曾晃响半声。车壁悬挂的鎏银香球里,苏合香无声漫过两人之间三寸空隙,倒显得她刻意偏头看街景的模样有些可笑。
毕竟人家到底是高门望族养出来的正派世家女,和她斗几句嘴定然也只是兴致来了。
底色,却还是如她身上的一片青,萧萧肃肃、疏朗清阔。
而她和她从来不是一路人。戚映珠眼神微黯。
雁亭江一望无际,碧波荡漾,站在江边,混杂着如潮的人群,仍然觉得清凉怡人。
眼下还正是有些凉爽的时节。
戚映珠跟在慕兰时的后边,犹疑了一会儿,这才主动问她:“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看雁亭江色。”慕兰时应得极快,仿佛早将这话在唇齿间含成了温玉。
亦即是说,一直都在认真听着。
戚映珠微怔,显然意识到了:“噢。”
两人沉默了少顷。她们沉默,不代表旁人沉默,孩童和成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次混着江声浪涛,和着江边的湿润的潮气,涌入了她们的耳畔。
“上画舫咯!上画舫咯!周大人的金画舫,今日可有人想登上去一览的?”小厮扯着嗓子叫嚣。
然而雁亭江江面宽广,不止一艘画舫,这边小厮唱罢,那边走卒又跟上了:“苏乾画舫,三两便可携心爱之人……各位乾君坤君中庸君,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!”
除却画舫,还有一艘艘小舟,从流飘荡。